♦ 屈仲平
近期回老家,发现老家鼠辈猖獗,甚是厌恶,不由想起了家里曾养过的一只猫。它通体乌黑光滑,油油发亮地皮毛透着运动健将特有的精神,只是鼻尖有豌豆般大一个白点儿。据说这种花色的猫叫“懒媳妇儿”,我也是通过老人传说知道的。
我家的猫虽生的一幅“懒媳妇儿”的模样,白天多半是躺在炕角呼呼大睡,但到了夜里,它却很称职。那时村里家家种粮,不乏有鼠辈“作奸犯科”,我家的猫自然而然地当上了村里的“治安队长”,在将流窜至我家的鼠辈一一逮捕归案并执行死刑后,还经常被邻里邀请去值班,村里虽还有其他人家养猫,但都没有我家的猫名气大,曾经很有一段时间村里的鼠辈几乎被剿杀干净。
儿时家里经济条件较差,没有太多的玩具,闲时逗逗猫也是一种乐趣。一根脱落的鸡毛,一颗滚落的毛线球都是很好的逗猫工具。起风时,取一根鸡毛丢在院子里,鸡毛被风吹着在地上翻滚,好奇地猫儿先是死死盯上一阵,而后俯下身子, 肚皮几乎贴着地,缓缓地向鸡毛匍匐前进,在临近时忽地抬起后腿,收起身子,头和前腿依然贴地,整个身体就像一支上弦的箭蓄势待发,在确定没有危险后,猫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一个前捕,逮住了鸡毛。它时而死死地咬住鸡毛,时而用一只前爪按着用另一只前爪撕打,时而又把鸡毛用两只前爪捧起抛向空中。就这样,一只鸡毛足以让我家的猫兴奋半天,也给我带来了无尽的乐趣。
随着我逐渐长大,我家的猫也老了,它白天依旧蜷缩在炕角睡觉,到了夜里仍是挨家挨户地“巡逻”。直到我当兵休假回家,母亲告诉我家里的猫已经丢了很长时间了,我想它或许被人逮了,或许死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它不会再回来了。我假滿即将归队的早上,早起的父亲推开门,一只黑色的猫嗖地冲进屋里,父亲确定就是我家丢失的猫后欣喜地叫我们起床,猫的确是我家的猫,只是瘦了很多,皮毛也没有原本的光滑,它就像一个走失多年的孩子,爬进我的被窝里,静静地贴在我的身边,那种受尽委屈的样子令我的怜悯之心悄然升起。猫儿在我家又生活了约两年时间死了,母亲说是自然衰老而死。按我们当地的习俗,猫死后要仍掉的,母亲让父亲这样做。可我不愿让它死后抛尸荒野,成为鼠辈的笑料,背着父母将它葬在了路边的槐树下。
我喜欢猫多于狗。人们虽经常说狗忠诚,但狗善于摇尾乞怜,意外地逮住一只耗子也不忘在主人面前显摆,丑恶的嘴脸诠释了纯粹的马屁精。而猫则踏实地干着自己的事情,即使逮了一群耗子也从不向主人请功邀赏。
忆我家的猫。此刻,它仿佛就偎依在我的脚旁,依然健壮可爱。